亮媽的阿里不達俱樂部

前陣子整理舊物，翻出了大學時代的一堆講義還有上課資料，當然也有發回的作業。
無意間找到了這篇[大一國文]的作業，如果我記得沒錯,其實，這也不是大一的時候寫的，
應該是更早，但是就這樣被我拿來交差了事了 XD

這篇寫在泛黃稿紙上的文章，也是我的年輪切片之一，
就當是我這個不長進的人，對過去的緬懷也好，對故人的思念也好，對自我的追溯也好......
其實也不過就是一種紀錄，但讀起當年青澀幼稚的文字，還是覺得有些羞赧，
（唉！我果然是個廢話很多，常離題而抓不住重點的人啊....）
但我還是貼上來了.....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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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在天邊的思念





       每逢假日經過國父紀念館，總有一大群人在從事各樣的休閒活動：小孩子有的騎著小三輪車、腳踏車，有的跳繩踢毽子或玩著自己的玩具；青少年則三五成群，這個角落有人跳舞，那個地帶正練習著滑板；成年人則多半散步聊天，享受他們悠閒的假日。這種種活動當中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放風箏了，你可以在距離兩三個街口之外，就看到點綴在空中各種形狀樣式的風箏：從最樸實的菱形到具現代感的流線型，你不僅可以看到常見的鳥形、蝴蝶形、有時還看得到巨大的蜈蚣。它們有的拖曳著常常的彩帶，有的帶著會轉動的裝飾，成為天空中的焦點。放風箏不只小孩子愛玩，拉著它跌跌撞撞地邊跑邊放；它也是大人的寵兒，以高度為他們突破的標準， 玩家們更是配備齊全，有轉筒式的繩軸、望遠鏡，陽光太強了就戴上遮陽帽或太陽眼鏡。每個放風箏的人都是最富有的，他們只用一條細繩就換來了整片天空。


       我小時候也喜歡放風箏，雖然我沒有一次成功過，但我有一個萬能的老爸，總愛帶著弟弟和我到鄰近的公園去放風箏。我依稀記得老爸會先扯出一段繩子，逆著風向拉著風箏，一邊放繩一邊奔跑，我們兩個小毛頭也跟在他後面邁開腳步比賽誰先追上他。等到風托著風箏往上拉，老爸便停下來調整。他只是輕輕地拉引，風箏就徐徐地順著風的推力上升。這時的老爸總是十分的專注，因為稍一不留神，控制不好風箏就會失去平衡而晃落，那就功虧一簣了。看著老爸用一根繩子和天空拔河，我們的心情也跟著風箏的上下而起伏：時而高昂，時而下沈。當風箏在空中掙扎許久而終究上騰時，我和弟弟都不約而同的跳躍，快活得有如展翅的飛鳥。看到風箏尾端繫上的彩帶在空中飄盪，叫人真想攀繩而上，到天上去與白雲為伴，探星辰奧祕，所有憂愁悲傷都隨風吹散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  老爸是我最敬佩的人，他親手製作的竹蜻蜓、水槍、毽子、沙包，陪伴我走過多彩多姿的童年。當然，老爸製作風箏的手藝更是不在話下。他一說要放風箏，弟弟去拿工具，我去找材料，不一會兒，從竹棒、白紙、鐵絲、細線、風箏繩到剪刀、漿糊、刀片、鉗子，都齊備了。最神奇的還是老爸的一雙手，雖然瘦長卻有力，雖然黝黑卻十分靈巧。我和弟弟在一旁看他熟練地固定骨架，細心地糊上白紙，耐心地試出接繩處的平衡點。他每一個鉸鐵絲、裁紙片、纏繩頭、劃標記的動作，都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裡。他像個魔術師一般，把平易常見的東西，經過巧手的製作，變出一架嶄新俊挺的風箏，像天方夜譚裡的魔毯，載著我們往上飛。


       老爸還會出奇招，他在頂樓放風箏，把繩子繫在樓梯的扶手上，下樓來和我們一起看風箏。鄰居小孩都十分羨慕我們有一架無人操縱就可以飛的風箏，像百貨公司放的大氣球一樣，充滿了驚奇和吸引力。從他們仰望的臉上所映出的光芒好像告訴我，他們在天上看到了自己的夢想。有一次陰天起風時，老爸又把風箏綁在樓上，教我們用紙片打洞，套在風箏繩上，看它沿著繩子往上飛到看不見的地方，替我們傳話給老天爺。那天我們樂此不疲地玩著紙條，看它在風中向上奔衝，耽心它到半途就滑回來了。它卻即使停住也繼續往上，我和弟弟都瞪大了眼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，老爸也不作聲，只是盯著天邊那變成一丁點的風箏出神。


       風箏再怎麼會飛，也難免會斷線。斷了線的風箏，就像失去方向的雲，不知道會漂流到何處，是不太可能找回來的。老爸在我國小六年級時長臥病榻，在那之前也較少帶我們去放風箏了，那時在路上看到小孩子玩風箏，內心就罩上一層憂愁的陰霾。好幾次想傳紙條給老天爺，求祂讓老爸的病快好起來，但是自己的風箏卻無法再飛起來。老爸最後還是被帶到天上去了，我在地上只能看著天邊思念他，好想和他說說話。在他過世後的一兩年，我常常夢到我和老爸一同放風箏，我在地上放，他在天上拉，好幾次都飛不上天。直到終於成功了，我看到老爸在繩子另一端的笑臉，於是我把風箏繫在地上，沿著繩子往上爬。但是到了半途我卻被一陣風吹落，又回到地上，我只能傳紙條給他，希望他可以收到。但我始終無法明白，為什麼我傳上去的紙條，從來不曾傳回來呢？